本文是“土耳其人如何塑造世界历史?”系列的第20部分。
穆斯塔法·凯末尔·阿塔图尔克与宗教特别是与伊斯兰教的关系,在今天的土耳其依然是一个充满强烈情感争议的话题。一些人视他为通过将宗教从政治和迷信中解放出来而希望恢复宗教本质的领袖;另一些人则强调这一时期的政策严重限制了宗教生活。本文没有在这场辩论中偏袒任何一方,而是将有据可查的事件及其主要评估并列呈现。作为我们“土耳其人如何塑造世界历史?”系列和伊斯兰百科全书专栏的最后一篇文章,它也补充了关于哈里发制度文章中所讲述的1922–1924年的历史。
独立战争中的宗教学者
1920年春,伊斯坦布尔的谢赫伊斯兰杜里扎代·阿卜杜拉·埃芬迪对安纳托利亚的国民运动领导人发布了教法裁决。作为回应,在安卡拉穆夫提穆罕默德·里法特(博雷克奇)埃芬迪的领导下,许多安纳托利亚城市的穆夫提签署了一项反向教法裁决,宣布反对占领的斗争是合法的。在整个独立战争期间,许多穆夫提、伊玛目和宗教教师参加了代表大会,组织民众并在第一届议会中担任代表。里法特·博雷克奇成为了1924年成立的宗教事务局的首任局长。
1920年4月23日:议会开幕
土耳其大国民议会于1920年4月23日星期五在安卡拉哈哲·巴伊拉姆清真寺主麻聚礼后通过祈祷开幕。开幕前,由穆斯塔法·凯末尔帕夏签署的公告要求在全国范围内完整诵读《古兰经》和布哈里圣训集。这表明民族斗争也以宗教语言向广大民众进行了阐释。
巴勒克埃西尔演讲(1923年)
独立战争胜利几个月后的1923年2月7日,穆斯塔法·凯末尔帕夏在巴勒克埃西尔的扎加诺斯帕夏清真寺做了晌礼。礼拜结束后,通过诵读圣纪(mevlid)来缅怀阵亡将士;随后他登上讲台向会众发表讲话。被称为“巴勒克埃西尔演讲”的讲话开头如下:
Ey millet! Allah birdir, şanı büyüktür. Allah’ın selâmeti, âtıfeti ve hayrı üzerinize olsun. Peygamber Efendimiz Hazretleri, Cenâb-ı Hak tarafından hakayıkı tebliğe memur ve resul kılınmıştır.“民众啊!真主是独一的,祂的荣耀是伟大的。愿真主的安宁、慈悲和恩惠降临于你们。我们的先知奉至大真主之命,作为传达真理的使者被派遣而来。”
演讲后文,穆斯塔法·凯末尔表示,清真寺不仅是礼拜的场所,也是商讨宗教和世俗事务的地方,布道应当使用民众听得懂的语言并适应时代的需求。随后他走下讲台,回答了会众提出的二十多个问题。这次演讲被视为首次公开表达布道应当使用土耳其语观点的场合。
1924年:哈里发制度、宗教事务局与教育统一
1924年3月3日,议会通过了三项重要法律。第431号法律废除了哈里发制度。第430号法律即《教育统一法》,将包括经学院在内的所有教育机构置于国民教育部的管辖之下。第429号法律废除了宗教法律和宗教基金部,代之以宗教事务局,按法律规定其职责是管理伊斯兰教“关于信仰和礼拜”的裁决并管理宗教机构。因此,宗教事务不再由政治部门掌管,而是由隶属于总理府的机构来运营。
《古兰经》的土耳其语注释与翻译
1925年,议会拨款用于《古兰经》的土耳其语翻译与注释以及布哈里圣训集的翻译。同年,宗教事务局与诗人穆罕默德·阿基夫(埃尔索伊)签署了翻译合同,并与学者埃尔马勒·穆罕默德·哈姆迪·亚兹尔签署了注释合同。由于关于在礼拜中使用土耳其语的争议,穆罕默德·阿基夫后来拒绝交付他的作品,埃尔马勒也承担了翻译工作。他那部九卷本的注释《真理的宗教,《古兰经》的语言》(Hak Dini Kur’an Dili)于1935年至1938年间出版,至今仍被视为土耳其语中最重要的注释之一。圣训翻译则通过巴巴扎代·艾哈迈德·纳伊姆的《纯正圣训集翻译》(Tecrid-i Sarih Tercemesi)得以实现。一些研究人员指出,当时政治环境的压力使得埃尔马勒未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撰写这部作品。
走向世俗化的步伐
- 1925年:苏菲道堂和修道院被关闭,圣陵看护人的职位以及苏菲头衔被废除。
- 1926年:通过了仿效瑞士民法典的土耳其民法典。
- 1928年:宪法中的“土耳其国教是伊斯兰教”条款被删除;同年采用了拉丁字母。
- 1932年:宗教事务局的一项通告开始了以土耳其语宣礼的实践。该实践于1941年受到刑事处罚的支持,并于1950年被废除。
- 1937年:世俗主义(laiklik)原则写入宪法。
不同的评估
支持者的观点:在此观点看来,阿塔图尔克的目标不是废除伊斯兰教,而是防止宗教被用于政治目的并将其从迷信中清洗。对《古兰经》的土耳其语注释与翻译、土耳其语布道以及用民众听得懂的语言教授宗教概念,意在让穆斯塔尔直接理解他们的宗教。宗教事务局的建立被视为确保宗教服务在国家担保下继续进行的一种方式。
批评者的观点:
在此观点看来,这一时期的政策——特别是关闭苏菲道堂、对宗教教育的大幅限制以及禁止阿拉伯语宣礼——是对人们宗教生活的深刻干预。批评者强调,土耳其的世俗主义将宗教置于国家控制之下,而不是将宗教与国家分离,从而产生了一个不同于法国等例子的模式。
许多历史学家指出,阿塔图尔克对宗教的看法根据时代条件、民族斗争需要和现代化目标而带有不同的侧重点,因此不能用单一的引言来概括。关于他个人信仰的信源也对不同的解释保持开放。
他的逝世
阿塔图尔克于1938年11月10日在伊斯坦布尔多尔玛巴赫切宫逝世。1938年11月19日,宗教事务局局长谢拉费丁·亚尔特卡亚在多尔玛巴赫切宫主持了他的殡礼。他的遗体曾临时安放在安卡拉民族博物馆,并于1953年移葬于安卡拉国父陵。
常见问题解答
世俗主义(laiklik)意味着无宗教吗?
不是。Laiklik是一项原则,即国家的政府和法律不建立在宗教规则之上,而是建立在理性和社会需求之上,国家对信仰保持中立,并且公民的宗教和良心自由得到保障。这一原则在实践中应如何解释,在土耳其和世界各地仍然是一个存在不同观点的主题。
阿塔图尔克是虔诚的穆斯林吗?
关于这个问题,信源和解释各不相同。据记载,他在公开演讲中满怀敬意地谈到伊斯兰教,而同时代的人对他私人信仰的证言则描绘了不同的画卷。在YulaHub,我们更愿意列出他有据可查的言论和政策,而不是对个人信仰做出判断。
信源与延伸阅读
- Atatürk’ün Söylev ve Demeçleri,第I–III卷(阿塔图尔克研究中心)。
- 土耳其宗教基金会伊斯兰百科全书,“Diyanet İşleri Başkanlığı”(宗教事务局)、“Börekçi, Mehmed Rifat”(里法特·博雷克奇)、“Elmalılı Muhammed Hamdi”(埃尔马勒·穆罕默德·哈姆迪)。
- 第429、430和431号法律(1924年3月3日),《官方公报》(Resmî Ceride),1924年3月6日。
- 尼亚齐·贝克斯(Niyazi Berkes),《土耳其世俗主义的发展》(The Development of Secularism in Turkey,1964年)。
- 谢里夫·马尔丁(Şerif Mardin),《土耳其的宗教、社会与现代性》(Religion, Society, and Modernity in Turkey,2006年)。
- 阿伊谢·亚纳尔达(Ayşe Yanardağ),《阿塔图尔克革命与宗教事务局(1924–1938)》(Atatürk Devrimleri ve Diyanet İşleri Başkanlığı (1924–1938),ATAM,201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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