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训是指先知穆罕默德的言论、行为以及在他面前发生而他未予反对的做法(默许)。圣行指他的生活方式与宗教实践;而圣训则是流传至今的关于圣行的文字记录。正是通过圣行,穆斯林才得以知晓《古兰经》中诸多概括性命令在实践中应如何履行,例如如何进行礼拜。因此,圣训被视为伊斯兰教仅次于《古兰经》的第二大根本渊源。
إِنَّمَا الْأَعْمَالُ بِالنِّيَّاتِ، وَإِنَّمَا لِكُلِّ امْرِئٍ مَا نَوَى“一切善功唯凭举意,每个人只得到自己所举意的。”
圣训的书面记录
在先知在世期间,一些圣门弟子就在自己的笔记本中记录下所听到的教诲;阿卜杜拉·本·阿姆鲁·本·阿斯的笔记《真实典籍》(al-Sahifa al-Sadiqa)便是一个著名的例子。然而,大多数圣训最初是在强大的背诵文化中口耳相传。在伊斯兰历第一个世纪末,倭马亚王朝哈里发欧麦尔·本·阿卜杜勒-阿齐兹正式下令各总督和学者辑录圣训,以免其散佚。从那时起,按主题和按传述者分类编排的圣训集开始陆续出现。
传述世系:独特的考证方法
为了核实某句话是否确实出自先知,圣训学者对传承这句话的人物链条进行了严密考证,这一链条结构被称为伊斯纳德(传述世系)。每则圣训都附有一条追溯至先知的传述链:“某某告诉我们,某某传述自……”。对于链条中的每一位传述者,学者们都会严格考查:
- 他们的诚实与虔敬程度(公正性,’adala),
- 其记忆力与记录的可靠程度(准确性,dabt),
- 他们是否确实与前一位传述者谋面(连贯性,ittisal)。
记录数以千计传述者的生平、师承及门生的传述学(rijal),以及评估其可靠性的考证学(jarh wa ta’dil),便是在这种需求下应运而生。这种基于文献源头批判的方法,被视为学术史上的一大独特成就。
圣训的分类
- 正确(圣黑赫):传述链完整无缺,传述人皆为记忆健全、诚实可靠之士,且无隐蔽缺陷和矛盾的圣训。
- 良好(哈桑):符合正确圣训的各项条件,但个别传述者的记忆力稍逊一筹的圣训。
- 孱弱(达仪夫):未能满足正确或良好圣训中一项或多项条件的圣训。
- 伪造(毛杜厄):被虚假归于先知名下的言论。圣训学者曾撰写专门著作来识别和剔除伪造的传述。
六大圣训集
9世纪是圣训辑录的黄金时代。这一时期编纂的六部著作在逊尼派世界中被认为最为权威,合称为六大圣训集(库图卜·西塔):
- 布哈里(卒于870年),《布哈里圣训实录》
- 穆斯林(卒于875年),《穆斯林圣训实录》
- 艾布·达伍德(卒于889年),《艾布·达伍德圣训集》
- 提尔密济(卒于892年),《提尔密济圣训集》
- 奈萨仪(卒于915年),《奈萨仪圣训集》
- 伊本·马哲(卒于887年),《伊本·马哲圣训集》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学者中有许多来自中亚和呼罗珊地区:布哈里出生于今乌兹别克斯坦的布哈拉,而提尔密济则出生于阿姆河畔的铁尔梅兹。这些地区曾是伊斯兰学术最繁荣的核心重镇。什叶派传统则拥有自己的传述链体系和圣训文献群(四圣书)。
يَسِّرُوا وَلَا تُعَسِّرُوا، وَبَشِّرُوا وَلَا تُنَفِّرُوا“你们当使人容易,切勿使人困难;当向人报喜,切勿使人厌恶。”
当代如何对待圣训
在社交媒体上,流传着许多出处不明却被冠以“圣训”之名的言论。在引用圣训时,务必注明其所载典籍和编号,并以可靠的辑本为凭据。圣训应放在《古兰经》的整体框架及其具体语境中来理解。在土耳其,宗教事务局出版的《圣训中的伊斯兰》(Hadislerle İslam)系列是一部用现代语言阐释可靠圣训传述的权威巨著。
求知之旅(里赫莱)
圣训学者将远涉重洋、只为从亲耳听闻者那里听取一则圣训传述视为一种崇高的美德。据《布哈里圣训实录》记载,圣门弟子贾比尔·本·阿卜杜拉曾历时一个月前往叙利亚拜访阿卜杜拉·本·乌奈斯,仅仅是为了亲自核实一则圣训。在后来的几个世纪里,布哈里、穆斯林等宗师级学者更是历经数年长途跋涉,从呼罗珊到希贾兹,从伊拉克到埃及。这种被称为“里赫莱”(rihla,求知游学)的传统,构建了一个连接伊斯兰世界不同区域学者的庞大知识网络。
女性圣训学者
女性在圣训学中占有特殊地位。阿伊莎是传述圣训最多的圣门弟子之一,并且以纠正其他圣门弟子传述中的偏差而闻名。在后来的历史中,数以千计的女性学者传授圣训并授予传述许可(伊札扎)。生活在11世纪麦加的卡丽玛·麦尔沃齐亚以讲授《布哈里圣训实录》最权威的传抄本之一而著称,许多知名学者都曾师从于她。学者穆罕默德·阿克拉姆·纳德维曾辑录了圣训史上八千多位女性学者的传记。
“四十圣训”传统
围绕特定主题辑录四十则圣训(“阿尔巴因”)是伊斯兰世界根深蒂固的传统。其中最著名的是13世纪学者瑙威编纂的《四十圣训集》;该书简明扼要地概括了信仰的基本原则,数百年间被翻译成多种语言背诵和注释。在奥斯曼帝国时期,许多诗人和学者也纷纷将这四十则圣训译成土耳其语诗歌传诵。
常见问题解答
圣训与经文有何区别?
经文(阿亚)是《古兰经》的一部分,穆斯林坚信其为安拉的言语。而圣训则是先知的言论或实践,通过传述世系代代相传。
什么是神圣圣训(圣洁圣训)?
神圣圣训是指其涵义被认为源于安拉、而措辞出自先知的圣训。与《古兰经》不同,它们不能在礼拜中诵读,也不属于《古兰经》的篇章。
参考文献与延伸阅读
- Türkiye Diyanet Vakfı İslâm Ansiklopedisi, “Hadis”, “İsnad”, “Kütüb-i Sitte”.
- al-Bukhari, al-Jami’ al-Sahih.
- Jonathan A. C. Brown, Hadith: Muhammad’s Legacy in the Medieval and Modern World.
- Diyanet İşleri Başkanlığı, Hadislerle İslam.
- Encyclopaedia Britannica, “Hadi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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